那些與孔子在一路的日子
——曾子：一個孝字
作者：孔華威（中科院計算所上海分所所長）
來源：作者惠瑜伽教室賜《儒家中國》
時間：孔子2564年暨耶穌2013年7月16日
我16歲時，爸爸讓我從武城趕到淮河邊的楚國，求學孔1對1教學子。
老師用一個”孝”字買通了我的任督二脈，使得魯頓的我能夠有《孝經》的成績留世。
在他70高齡，又用他以一貫之的“忠恕”兩個字傳授于我，讓我在以后的40年中揣教學摩領會出1750多字的《年夜學》。
我清楚的記得，老師對我開了一個“年夜年夜”的小灶。
那天老師閑居，我在旁侍坐。老師冷不丁瑜伽教室說對我說：“曾參，先王有至德要道，以順全國，平易近用和氣，高低無怨。你了解嗎？”
我立馬意識到，老師有干貨，于是立刻從老師坐的席子上移開，站起來，恭順雜色的說：“參不敏，何足以知之。”
老師說：“夫孝，德之本也，教之所由生也”。
看著我站著，緊張的樣子，就說“你坐吧，我說給你聽就是”。這段話，是我終身受用的，在我的記憶中，很少有那么幾個機會聽老師那么系統和邏輯的闡述其思惟的。
老師的開明宗義很年夜，孝是品德之本，是一切教化的原點。
他接著說孝的“開始、中間、結束”三段論：身體發膚，受之怙恃，不敢毀傷，孝之始也。立品行道，揚名于后世，以顯怙恃，孝之終也。夫孝，始于事親，中于事君，終于立品。
進一個步驟根據腳色皇帝、諸侯、年夜夫、士、庶人的這五個社會腳色，闡述其對應的孝義：
什么是皇帝的孝？愛親者不敢惡于人，敬親者不敢慢于人。愛敬盡于事親，而德教加于蒼生，刑于四海，蓋皇帝之孝也。
什么是諸侯的孝？在上不驕，高而不危，制節謹度，滿而不溢。高而不危，所以長守貴也；滿而不溢，所以長守富也。富貴不離其身，然后能保其社稷而和其平易近人，蓋諸侯之孝也。
什么是年夜夫之孝？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，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，非先王之德性不敢行。是故不符合法令不言，非道不可。口無擇言，身無擇行。言滿全國，無口過；行滿全國，無怨惡。三者備矣，然后能守其宗廟，蓋卿年夜夫之孝也。
什么是士的孝？資于事父以事母，而愛同；資于事父以事君，而舞蹈教室敬同；故母取其愛而君取其敬。兼之者，父也。故以孝事君則忠，以敬事長則順。忠順不掉，以事其上，然后能保其爵祿而守其祭奠，蓋士之孝也。
什么是庶人的孝？用天之道，因地之利，謹身節用，以養怙恃，此庶人之孝也。
最后總結道：故自皇帝以下至于庶人，孝無終始，而患不及者，未之有也。
這段很少見的長篇年夜論，對二十多歲的我來說，我并不克不及所有的私密空間懂得，可是我了解這是因材施教的老師對我的教學伎倆—–對聰明絕頂的子貢學長，他是不需求這般“重磅”教誨的。
我多么盼望一向有這樣的“份量級”教誨啊，惋惜，我27歲那年，老師走了！
共享空間這個孝字貫穿我平生，流傳后世的還有幾個“重口胃”成語：棍棒出逆子、嚙指痛心、蒸梨休妻、換席而亡。
棒出逆子，這事發生10歲擺佈，我在瓜田除草，力道沒hold住，連根把一顆瓜秧刨失落，老爸曾點就隨手拿起一鋤頭柄一樣粗的木棍，猛擊過來，我來不及躲，他連著好幾下，我昏逝世過往，等我醒來，發現躺在老爸懷里，他在那里聲淚俱下—-他以為我被打逝世了！
這事被孔子了解，他把已經是他學生的老爸狠狠的罵了一頓，也把我說一頓：
“你傻啊！不會逃的。小杖則受，年夜杖則走，今參委身待暴怒，以陷父不義，安得孝乎！”我看到他白叟家這般說，就答覆：“我年夜罪過啊！”
我當時覺得老師讓我逃的邏輯很是奇異，一是我若何判斷年夜棒小棒的；二是這般說的邏輯在哪里？——我到了快三十的時候，才體會到這個事理。
第二個成語，是我再年夜一點的時候——那時我瑜伽場地實際上是家里的真正干活的—-因為老爸當時是比較有名的“狂士”之一，經常在外邊飲酒唱歌，高談闊論，基礎不顧家—-即便在家也經常“倚門而歌”。有一次家里來了主人，家里每米沒糧的，我后媽不知咋辦，就用牙齒咬本身的年夜拇指，我當時在山上干活，驀地覺得心頭一疼，了解家里有事，就汗流浹背的趕回家。回家一看，也沒啥，就是一個她的遠方親戚來訪罷了。
這事也傳到孔子耳朵里，他說了一句“曾子之孝，精感萬里”，赫赫，實際上是30里啦。
第三個成語，蒸梨休妻，這事現在說起來有點欠好理喻。那時候，我已經結婚，跟老師游學多年回到了魯國，是很小的事兒：我后媽咳嗽，我妻子就蒸了個梨，但沒蒸好，半生不熟的，后媽就說她，她還頂撞，等我回家，后媽哭著向我數落我媳婦的不是，于是我就號令妻子再往蒸一個，她竟然不愿意，還哭著說我左袒婆婆不憐惜她、不睬解她——一氣之下，就把她休了！
也有同學說我，這事有點太絕情：即便不說夫妻之情，也要看在她為曾家養育了三個孩子——他們沒有母親，所謂的孝也少了有一半啊。
但這事兒，一氣之下就這樣發生了。后來也沒有再與她聯系，也沒有機會說什么，我后來也一向未續弦，盡管牙婆踏破門檻。這事兒並且被后世說成“儒家有休妻的傳統”，這是我始料未及的—–老師休了師母、孔鯉也休了妻子、子思也休妻，要不是孟母禁止，孟子也休妻，甚至一千多年后的宋代朱熹，也延續了休妻的習慣……唉！
平心而論，我這妻子還不錯。有一次，她隨口哄孩子的一句戲言“別鬧，一會回家給你們吃豬蹄……”。我不喜歡她那種教導孩子的方式，就真的回家把她辛勞飼養的小豬殺了。她心里很有冤枉，可是也沒說什么—–換了別人媳婦，估計要哭鬧不已。
第四個故事是最能說明我對老師“身體發膚，受之怙恃，不敢毀傷”精力的堅決貫徹。
故事說的是我七十二歲，公元前432年的炎天，我已經病的很重。那天薄暮，我昏昏的睡著，學生樂正、子春坐于床下，兩個兒子曾元、曾申坐在我的床尾，有一個孺子隅坐而執燭。盡管是盛夏，我還是覺得渾身發冷，是以學生們用被子把我蓋得嚴嚴實實的。
當我醒來，手腳沒了知覺，年夜驚，趕緊說“啟予足，啟予手！”，掀開被子，我看得手腳完全，我松了口氣，“而今而后，吾知免夫！小子！”。我一輩子善待本身怙恃留下的身體，警惕翼翼到了《詩經》所說‘戰戰兢兢，如臨深淵，如履薄冰’。
這時拿蠟燭的孺子說了一句，咦，這不是季年夜人送的席子嗎？學生子春說，還真是，這可不太好。我低頭一看會議室出租，吃了一驚，趕緊說“立刻換失落！”年夜兒子曾元說：“已經晚了，今天一年夜早換吧，老爸您的身體很虛，不宜年夜動。”我雜色說：趕緊換失落！兒子啊，你對我的愛不如子春！正人之愛人也以德，細人之愛人也以遷就。吾何求哉？吾得正而斃焉斯已矣。
兒子和學生們警惕翼翼的把家里的席子換上。
我松了口氣，安心的睡了過往，永遠的睡了過往！
這四個成語故事，我說的是若何行孝的。
事實上也是，這輩子，我從孝作為出發點，不斷鉆研老師的思惟，把老師“智仁勇三達德”的正人之道，又深刻了一層。我覺得是答覆了老師沒有答覆的一個問題：老師說，好學近乎智，力行近乎仁，知恥近乎勇，這三者若何能夠融進日常生涯，時刻為之？
我的答覆是：請從孝悌出發。對怙恃的孝是品德的開始，對兄弟的悌是品德的延長，然后是對伴侶的信，以及對國君的忠，個人空間這般等等。
我的這個關于“孝”的研討結果，對后世影響是深遠的，影響了子思，加倍影響到了子思的學生孟子，孟子后來進一個步驟引進了“心”這個概念，提出了“仁義禮智是根植于每個人的心中的天性”，並且四端于心，“惻隱之心，仁之端也；羞惡之心，義之端也；辭讓之心，禮之端也；長短之心，瑜伽場地智之端也”。
能夠有這一點點結果，我本身覺得有兩條，一是我好問，后人編寫的《禮記》中專門有一篇《曾子問》，每次在孔子身旁，必定提出問題，但凡吉、兇、軍、國的禮儀，常規和權變的方式，沒有不問個畢竟的。尤其是老師六十八歲，在學長冉有的盡力下，老師終于榮歸故鄉，我加倍有機會細細詢問。
第二是老師似乎對我有偏愛—-他有興趣栽培我，不厭其煩于我的“傻問”，甚至少次與我單獨開小灶。
也許是我甘于清貧、不喜仕進和洽學成癡的習性很類似老師最鐘愛的顏回學長？又加上我比起顏回學長來，更主動請教和討論，並且還有些繼承我老爸的狂士的陽剛氣兒？
說起老爸，他的狷狂是出了名的，就像我的知名的“魯”。
聽說有一次“幻想暢想課”，老師讓冉有、子路、公西華、曾點四個人各言其志，冉有、子路、公舞蹈場地西華皆志在國相，而老爸曾點在邊上彈著琴，不想說，老師說，你但說無妨，于是他高論說：“暮春者舞蹈教室，春服既成，冠者五六人，孺子六七人，浴乎沂，風乎舞雩，詠而歸”
沒想到，孔子年夜年夜贊賞，“吾與點也”。
可是我覺得這與老師當時的心境有關，不克不及完整說老師本身就喜歡這樣做，他是要創建讓一切人、讓正人們能夠“浴乎沂，風乎舞雩，詠而歸”的社會啊。
可是老師逝世時，禮樂崩壞之勢仍然如山倒！
我跟老師回國時我22歲。除了繼續跟老師學習以外，還在武城耕地養家，授室生子。陸陸續續有了3個孩子，老邁曾元、次子曾申、三子曾華。要不是后來有蒸梨休妻之事，教學也算是其樂融融。
就像顏回學長一樣，我樂于清貧。並且也很不留意穿著，破衣爛衫的。魯哀公聽說了，看不過往，就派人來要送我一塊封地，有了它我可以收租，不消本身種田了。來的那位說的很委婉，“師長教師您至多置一些體面衣服。”我拒絕了；又來，我又拒絕。當差的有點不耐煩了，“師長教師，這又不是您往求別人，是人家主動送來的啊，你干嘛再三拒絕？！”
我還是沒要這封賞，我是這樣對他解釋的：我從老師那里聽到過這樣的事理，“受人者畏人，予人者驕人”，明天假如我拿了別人賞賜的東西，即便是賞賜者沒有“心存驕傲”，我本身也難免“拿人手軟，吃人嘴短”，你說是不是？
我老師后來聽說了這個事，評說：曾參的話里話外，足以保全了雙方的節操。
他也個人空間許忘記了，我恰好是繼承了老師的邏輯：他當年批評我老爸拿棍子打我，也批評我沒有逃跑的時候用的邏輯。
並且安貧不愿為五斗米折腰的思惟恰好來自老師對顏回的稱贊：老師問顏回學長，為啥家里那么窮瑜伽教室還不往當官賺取俸祿，顏回學長就說，自給自足，用老師的思惟自娛自樂，我滿足了，不愿仕！
好的老師，是播種的：在學生心坎里埋下良種，它總會在掐動的時候發芽的。——老師的這種教學方式，值得我一輩子學習。
這樣的清貧而樂的日子能夠長久多好啊。
惋惜，老師的兒子孔鯉、顏回學長相繼往世，老師悲傷慟哭，讓我們也很難過。
老師似乎對本身的天限到來，是有預感的。
他有一次把我叫進書房，我以為是一次以前他宣講“孝”的那次一樣會年夜段年夜段的，這次談話場景及其簡約，后來記錄在論語中就短短的三十四個字：
子曰“參乎！吾道一以貫之”曾子曰：“唯。”子出，門人問曰：“何謂也？”曾子曰：“夫子之道，忠恕罷了矣。”
這出自我口的“忠恕”兩字，幾乎成為后世對儒家思惟的濃縮詞。
是不是那次談話中有“此處省略1700多字？”，這次是不是老師就把《年夜學》原底本本的傳授于我了呢？
這就讓歷史評說，好嗎？
何況說，舞蹈教室現在看來，老師的思惟是一個開放體系，他自己是一個集年夜成者，更是一個“啟蒙者”。
我二十七歲時，老師走了。次年我老爸也跟隨老師而往。我“淚如涌泉，水漿不進口者七日”，以后“每讀喪禮則泣下沾襟”。
在之后的三年守孝中，我花悲哀為氣力，發起組織大師收拾課堂筆記，構成了《論語》的雛形，之后的40年中，我一向不斷補充之，完美之，成為我后來開堂收徒授課的標準教科書—-應該是教學年夜綱才對。
守孝這三年對我人生是一個年夜轉折。
我固有的“魯直”的性情也顯顯露來。
甚至我覺得假如我妥協一點，與子夏、子游、子張他們一樣把有若擁戴為老師的繼承人，也就不會有后面的“儒分八派”。
盡管有若確實很像老師孔子，他的學問也不錯，無論他們幾個都來勸我，可是我堅決拒絕擁戴，我的來由是：“不成，江漢以交流濯之，秋陽以暴之，皓皓乎不成尚矣。”
后來子夏往了西河設教，子張、有若則就在曲阜辦學。
我到了三十八歲那年，因為老家武城的處所官請我當賓師，就回老家辦了第一個學校。可是沒兩年我就往了衛國，當了一段“狂士”，用現在的話是一副鋒利哥的抽像“缊袍無表，顏色腫噲，手足重繭，三日不舉火，十年不制衣。正冠而纓絕，捉襟而肘見，納屨而踵決。曳縱而歌《商頌》，聲滿六合，若出金石。皇帝不得臣，諸侯不得友。故養志者失色，養形者忘利，致道者忘心矣。”
這一段描寫很出色，還培養了有名成語“捉襟見肘”！
五十歲的時候，良多國家來請我仕進，“齊聘以相，楚迎以令尹，晉迎以上卿”，可我“皆不應命”。
按說六十耳順了，可是我還是一派狂士作風，跑到魏國的西河，把三十年沒有見的、比我瑜伽場地還年夜兩歲的子夏罵了一頓。
工作是這樣的，子夏兒子逝世了，他哭的眼睛瞎了。我趕過往憑吊，子夏見到我又哭了：“天乎！予之無罪也！”
我不知哪里來的火氣，怒道：“卜商，你還說你沒有罪？你罪有三，一是我們當年你我在洙泗之間同學于老師門下，你今兒退而老于西河之上，讓西河蒼生，把你當孔子敬佩，這是第一罪；你逝世交流了兒子，蒼生并不知情，這是第二罪；逝世了兒子又哭盲眼睛，第三罪！”子夏投其杖而拜，曰：“吾過矣！吾過矣！吾離群而索居，亦已久矣！”
這怒氣中的邏輯，依舊來自老師，老師當年了解我差點被老爸打逝世的時候，訓斥我的時候，就用著邏輯！
這怒氣中，實際上有點無名，似乎是記仇于四十年前的事——當時子夏牽頭非得要我擁戴有若為孔子繼承人！
我實在是沒有需要發那么年夜火，畢竟當時子夏、及其學生段干木、田子方已經被稱為“河東三賢”，魏文侯、吳起等都是他們的學生——老師的《年齡》和《詩經》得以流傳，很年夜水平教學上是子夏的功勞，他畢竟是老師確定的十年夜門生之一！
我這無名之火是不是也與這排名有關？畢竟我沒有在里面。
盡管我有《孝經》、《年夜學》留世，盡管我與孔子的孫子有“準師生”的關系，盡管戰戰兢兢一輩子“日三省吾身，為人謀而不忠乎？與伴侶交而不信乎？傳不習乎？”
也許是我的定位低了？我一向定位本身是“士”，而不是“正人”？共享會議室或許我混淆了士和正人的區分？在老師那段有名的“孝”闡述中，士是一個社會階層，從皇帝、諸侯、年夜夫、士到庶人，是一個當時新出現的階級。可是正人呢？正人與君子對應，從社會階層上至多是士，可是，不是一切的士就是正人。
我說的聚會場地“士不成以不弘毅，任重而道遠。仁以為己任，不亦重乎？逝世而后已，不亦遠乎？”，此中的士應該是正人。
而我說的“可以托六尺之孤，可以寄百里之命，臨年夜節而不成奪也。正人人與？正人人也。”是有些自況的意思，當大哥師把孔伋拜託給只要二十七歲的我，難道我不該舞蹈場地有驕傲感嗎？
一個“孝”字貫穿我平生，可是我的血液中顯然有父親曾點的“狷狂”，這種狷狂，透過孔伋到了孟子身上，成績“浩然之氣”，也許是儒家學統“儒行”的剛毅一面、男人漢的一面！
【曾子】曾參 字子輿 南武城人（-46）孝 505-432 父親【曾點 字子皙】 【澹臺滅明】武城人
1)4.15吾道一以貫之，忠恕罷了
2)8.3有疾 啟吾足，啟吾手 共享會議室戰戰兢兢 如履薄冰
3)8.4有疾【孟敬會議室出租子】問，教學場地鳥之將逝世其鳴也哀，人之將逝世其言也善
4)8.5以能問于不克不及，以多問于寡。。。吾友【顏回】嘗從事于斯
6)8.6正人 可以托六尺之孤
6)14.26正人，思不出其位（不在其位，不謀其政）
7)8.7士 不成以不弘毅 任重道遠
8)19.16堂堂乎張也【子張】難并為仁
9)19.17聞諸夫子，自致，親喪
10)19.18聞諸夫子，【孟莊子】不改父臣之政
11)19.19【陽膚：其門生】【孟氏】
12)1.4日三省吾身
13)1.9 慎終追遠
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
責任編輯：葛燦燦